在杜琪峰男性電影《放‧逐》裡看女性,是一件相當有趣和具挑戰性的事。因為她們的角色不一定是隱形,而且,在她們對男性為中心的關係與權力拉扯中,所流露出的各種反應,以及她們面對這種處境時的態度和說話,你更往往能以另一種角度窺看這個冷峻的男性世界。

我會說,兩位女角何超儀和陳雅倫,都在電影中「被放逐了」,不過,被放逐並一定是負面的。事實上,一向不擅書寫女性的杜Sir,這次就把在她們放置在片中一個相當有趣的位置,她們甚至有令結局合理化和呼出題旨的重要功能。

何超儀飾演阿和(張家輝飾)妻子靜,在這班嘗盡江湖腥風血雨的男兒面前,她就顯得位置尷尬和不知所措。就以第一幕戲為例,五子槍戰後中場休戰時,她便不知所措地、很突兀地向火(黃秋生飾)相求:「你們放過阿和吧。」那時火只瞄了她一眼,完全沒有答話(如有,我也相信他會說:「我哋而家咪諗緊計囉,煩!」),靜唯有很無奈地返回房間。這幕戲充分帶出一個訊息:五子的關係沒有因靜這位女角的出現而有所改變,甚至動搖,反而杜Sir想藉此帶出,這位女性對男兒之間的情(友情)和義(嚴格執行上級指令),是不了解的,而且無所適從

話雖如此,靜卻沒有因自己的不了解,而「搞串個Party」,這也許跟她沒法進入男性團體中的權力核心有關。剛才已提到靜沒法在五男的關係圖上插一把腳,而最具代表性的,是火的一句話:「禍不及妻兒。」,他指的「禍」,實質是指男性情義的關係網,不由得你介入,亦不想你介入。靜反而在劇末發揮了把「五」子(實質是四子,因阿和已死。但四人為阿和而戰,彼此的關係便接通了)的「情」牽引出來的功能,為杜Sir心目中「全死」的理想結局合理化。

另一位女角,是在影圈久未露面的陳雅倫。這次她在《放‧逐》飾演一位性感妓女(我已忘了她的名字,還是她在戲中根本沒有名字?),能引得阿肥吹口哨、阿和一句豪言「上佢啦」。而結局四子都是望著她含笑而終的。

她首先出現在謝夫(張兆輝飾)的「罪惡酒店」裡。謝夫在那裡發放地下的賞金「黑消息」,阿火等五人也曾來過那裡,希望得到謝夫的賞金密令,盡快掙錢給阿和妻子作安家費。謝夫先招呼五人到一間房間裡去,另一邊廂,又跟一位叔父「斟生意」,左穿右插左右逢源,陳雅倫看在眼裡,只有露出疑惑眼神,但仍靜靜的倚靠在欄杆旁,完全沒有上前探究的舉動。後來的劇情教我們知道,陳雅倫是知道謝夫在做甚麼的,也知道先後進出酒店的客人都是江湖男兒,但她就是對這種男性爭逐權利和金錢、互利互惠的微妙關係漠不關心,或根本是見怪不怪。事實上,這位女角代表著倚附男人賺錢的女性,這種女性最懂得遵守「積極不干預」、隔岸觀火的男女相處遊戲規則。

談到隔岸觀火,後來杜Sir巧妙地把她安排到兩幕打鬥場面裡,便最能帶出這個訊息。其一是黑市醫生住所的大戰,在槍林彈雨的激烈火拼裡,她竟能一直躲到最後,待男人們發瘋似地爭鬥過後,才挾著「手術費」全身而退。事實上,大飛(任達華飾)和黑市醫生也發現她逃走,但大飛只開槍擊斃想追出去的黑市醫生,完全沒有殺死陳雅倫的念頭,因為,在男性的江湖仇殺裡,這女子連需要被滅口的「用處」也沒有。另一幕就是結尾的謝夫酒店終極槍戰,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躲在哪裡,而使她最終能絲毫無傷地,跨過地上一具又一具屍體,成為戲中最後一個倖存者。

在杜琪峰的男性電影裡,在男人之間的角力場與關係紊亂的雄性世界裡,女性就是「缺席者」。如果電影終結時,是男人的全死之局,女人便順理成章,成為當中的唯一倖存者,結果,她們倆均告在男性世界裡被放逐(生存下去)。相反,電影裡的四位男角,卻反而不想被「放逐」,並乖乖返回謝夫的酒店受死。若斟酌戲名,最能把電影主旨演繹出來的,可能就是何超儀和陳雅倫。這也許是一個玩味的錯配。




上年去過,唔識驚;今年再去,睇到笑。

還是晚上去好,夠氣氛。特別是走「墳場」那段路,都算係咁。

  
所謂的牛頭馬面與魔鬼,你話係咪得啖笑?






(原文貼於「众獨倒數30天」DAY24) 


1
「老闆,請問《众獨》創刊號是否出版了?」A小姐走遍這間小小的書店,也找不到《众獨》創刊號的影蹤。我是否記錯了《众獨》的分發點呢?她這樣嘀咕著。

戴著鴨舌帽的男店員C兄,瞄了瞄收銀機前那空了一角的櫃台,輕聲說:「對,但早已給拿光了,只剩下那一本。」C兄說到「那一本」時,一邊望向站在不遠處、正在翻閱《众獨》的高高瘦瘦男子Benny,一邊把自己手上的《众獨》,用旁邊的《便利》遮蓋好。

但這微細的動作,又怎能瞞過一向細眉細眼的A小姐?她說:「那你手上這本是甚麼?」C兄卻不慌不忙地舉高雙手以示清白。

一身OL打扮的A小姐有點氣憤,但為了保持優雅儀態,仍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你不如叫這位先生讓給你吧。」這時,A小姐看到C兄的一副認真嘴臉,讓她終於明白「厚顏無恥」四字的真正意義。

就在這時候,Benny回頭看了看A小姐和C兄,樣子娟好的A小姐立即以溫柔而略帶楚楚可憐的眼神回敬,她還不忘眨了眼一下。社會經驗告訴她,這一招萬試萬靈。

那時,Benny把《众獨》捲作一團,就像是看畢那些刀光劍影、薄裝連環圖港漫的大漢,大搖大擺地離開這間小書店。A小姐的錯愛交托了非人,身邊的C兄再也忍俊不禁,但仍很有禮貌地用雙手捂著向上彎的嘴巴,不過胖胖的身體卻猛地震動起來,令枱子和椅子也發出「吱啪吱啪」的聲響贈慶。

A小姐狠狠地用高跟鞋踏了踏地,地板「咯」的一聲怪叫著。她悻悻然離開書店,臨走前更喃喃自語:「都唔知係咪男人o黎!」不知A小姐指的是Benny和C兄違反「好男不與女鬥」這個社會普遍原則,還是Benny對自己的媚眼攻勢毫無反應。


2
Billy在一間唱片店裡,拿起堆在收銀機附近的《众獨》。他是第一次看到這本雜誌的,由於免費,便隨手拿起來翻兩翻,怎料即被內容吸引,特別是講唱片店的專題,因為它們都是自己經常光顧的地方。

他一看就是三十分鐘,完全沒有注意到坐在他前面的女店員C子,正眼睜睜的望著自己。若換句時下粗俗用語,我會以「怒啤」來形容她具殺傷力的眼神;我也相信那凌厲眼神隱藏的含義,是「要看回家看,別阻我收檔」。

那時,唱片店的大門打開了,Billy和C子都聽到走進來的A小姐喘氣的聲音。當然,他們不知道,A小姐剛從附近的書店,趕到這間即將關門大吉的唱片店,為的就是Billy手上的《众獨》。

「不是吧……」A小姐望著這本《众獨》,失望得大叫起來。Billy看得太入神了,當然不知道他手上那本《众獨》,已是這店碩果僅存的最後一本,其他的已於三十分鐘內,被跟他擦身而過的客人拿走了。

這時,Billy看到A小姐望了自己一眼,然後紅著臉垂下頭來,神情古怪。Billy當然不知道,A小姐的尷尬表情,是因為剛才的媚眼攻勢不奏效,現在更不敢在俊俏的Billy面前「班門弄斧」,為免慘劇重演。

Billy那時才知道自己看晚了,便急急把《众獨》放進工事包裡,逕自向樓下的影院走去,跟女友會合。


3
「請問……」店員C人抬起頭來,看見一個氣急敗壞的年輕女子,竟對自己有如此要求:「你可否把你手上的《众獨》讓給我?我找了好幾間也沒有貨了。」你估得沒錯,她就是A小姐。

「甚麼『手上』?」C人毫不猶豫地攤開雙手,但A小姐似乎也有備而來:「我指那本《便利》遮掩著的《众獨》。」

「哦,你指這一本嗎?小姐真有眼光,完全本地製作,今天才新鮮運到,最重要的是,『跟封面』!」C人旋即把《便利》下的《鐘讀》(私鐘解讀)拿出來。A小姐見狀,再也不顧甚麼儀態,瘋狂地拿起櫃台上的雜物亂拋。C人只懂以雙手擋駕,完全不懂應付A小姐的突然失控。

「小姐,你要找的,是這本《众獨》嗎?」一把極具磁性的男聲,字正腔圓地道出C小姐最想聽到的一句話。她定過神來,轉身看到一個架著白色框眼鏡、廿多歲的男子,他手上拿著的,正是A小姐走遍多間「指定分發點」的店鋪也告缺貨的《众獨》創刊號。

「我叫Barry,最初《众獨》只有網上版時,我已是他們的讀者。現在《众獨》發書,我還高興得一口氣拿了五本呢!你也是它的讀者嗎?我送你一本吧。」聽到Barry如斯溫柔的說話,A小姐的心晃動了一下,也不管《众獨》只是她的碩士班功課的研究文本,之前毫不認識。她笑著回應:「嗯,我覺得他們是挺有heart的……」

C人目送這對男女並肩而行,邊談邊離開店鋪。然後,他打開抽屜,把《众獨》拿出來重讀。真的那麼好看嗎?他這樣嘀咕著。

※    ※    ※

這當然不是甚麼愛情故事,但說的也是緣分。我不知道《众獨》跟你結下了怎麼樣的緣,也不知道你跟《众獨》會否如A小姐和Barry一樣有所發展,甚至長相廝守,但,這個「媒人」,我們做定了。






當年她初在娛樂圈上嶄露頭角時,普遍也認為是承襲盧巧音的「ROCK」、「型女」形象而來,企圖分一杯羹。加上她盡得師父梅艷芳的獨門秘方調校,不論聲線和形象也很相像,令她甫出道,便經常被拿來作比較。 

對新人來說,這種Noise「有辣有唔辣」,好處是人人也知道你的存在,壞處是很容易被斥沒有個人風格,只懂左抄右抄,其實甚麼都不是。於是,要在這種言論下生存下去,必須盡快跳出「仿傚者」的影子,建立個人風格。 

這一點,何韻詩輕易做到了,這也看得出她是有實力的。論聲底論形象論歌曲爭議性,統統都是這個娛樂圈久違了的東西,何韻詩絕對有走紅的理由。至於樣子嘛,靚就談不上了,但有型、有性格的樣子可能更殺食,起碼你不易看厭。現在看來,更是愈看愈討好。

 

其實不太愛她的歌。POP味太濃,只有ROCK的形而沒有神(還要是歌手形象的「形」)。話說回來,其實盧巧音更教我失望。我最愛的盧巧音的歌,已於其首張EP《不需要…完美得可怕!》和處女專輯《miao…》出現淨盡,數回她仍在Black and Blue的獻聲,〈Dolphins〉和〈空〉也很動聽。永遠懷念她的skin-head  



其實當晚由劉培基操刀設計的服裝,件件也很漂亮華麗,如這套「音樂盒」娃娃衣,但奈何坐得太後,未能拍得很清楚。
 

   

Dancers
的服飾和編排也很富心思,如左圖一班「紅魔鬼」,以及右圖的「影舞者」,也很搶眼。

   

坐在我旁的那位姐姐仔,全場都很落力揮動手上兩支吹氣棒,完全莽顧旁邊觀眾(即是我)的人身安全。聽到她把兩支吹氣捧撃得「啪啪聲」,我甚至懷疑她是否帶了水喉通進場看
show






唉,BLOG換了數個,每次都因為躲懶而停了又停。

這次,我真的答應你們和自己,會勤寫BLOG了。
(起碼我在《众獨》FORUM的文章,也會在這裡多post一次)

已把一些精選的舊文搬進這裡(工程浩大!)。Blog就是有把自己的舊文新貼well-organised起來的功能。從前那個BLOG,就讓它安息吧。






出版社一向很少為漫畫賣地鐵廣告,最近的《蟲師》和《噬魂師》已是數月前為動漫節做勢的廣告,廣告目的為出版社宣傳的成分居多。剛在上周六推出的《Liar Game》,便連同地鐵廣告一起登場,我又豈能將之擱在一旁不顧?

我不是說凡賣地鐵廣告的漫畫必屬佳品,但此舉的確能為作品帶來或多或少的noise──試想想,連作者甲斐谷忍的名字也未聽過的話,讀者又怎會貿貿然在書報攤看到此新書後,便拿起它付錢?廣告標榜此書是「鬥智」力作,擺明居馬「食正」《DEATH NOTE》條水,希望繼續令讀者保持腦筋清醒。

第1集看過了,誠然,畫功不夠好,漫畫的分鏡亦欠流暢,感覺頗「硬」,不過,我卻很喜歡劇情。女主角神崎直收到一封「Liar Game」請柬及一億日圓的現鈔,然後「欺詐遊戲」便正式展開,她要在指定時間前,跟被選定的對手爭奪對方手上的一億圓,方法不限。時限一到,事務所自會派人來「收錢」,得勝者只須交出事務所借予的一億圓,剩下的對手「敗款」便能全數袋落袋。相反,落敗的一方便要揹著一億圓的巨債。

神崎的第一位對手就是其中學老師,在她的印象中,他是個好好先生,便滿以為抽得好籤,更打算跟他「夾計」,在事務所專員來臨時,各自交出自己的一億圓,便能皆大歡喜。可惜,正所謂「忠忠直直、終須乞食」,防人度零的神崎旋即被「面懞心精」的老師騙去手上的一億圓,初嘗世途險惡的神崎求助無援,竟死纏剛出獄的天才「欺詐師」男主角秋山深一。他終被神崎的誠意感動,出手相助把老師手上的二億圓都騙到手。但,以為完事的神崎,卻再收到「Liar Game」的第二回合請柬……

秋山的欺詐師「職業」,是個非常有趣的設定,你能預期他是「Liar Game」的最佳選手,亦希望他能用奇謀妙計「以一敵百」。提起「欺詐」的本領和「招數」,可能是作者還未warm up,或作者刻意想讀者warm up,第1集的「高手過招」鬥智情節欠奉,坦白說,秋山怎樣騙得老師的巨款是「諗都諗到」,不過,既然故事人物和「遊戲」設定那麼有趣,而「遊戲」規則也沒有《DEATH NOTE》般冗長和犯駁,可發揮性甚高,精彩的高手對戰、草木皆兵的壓迫性場面,還是值得期待的。


別被這幅靚靚彩色跨頁版頭騙到,以為此漫畫作者也畫得漂亮,這可能也是「Liar Game」…

甲斐谷忍
1967年生於日本鹿兒島縣,賽馬迷。於1991年憑『もうひとりの僕』獲第42回手塚賞準入選受賞。作品計有《翠山警察故事》(翠山ポリスギャング)、《桃源郷》、《調酒師》(ソムリエ)、《ONE OUTS》、《太平天國演義》和《Liar Game》。《調酒師》於1998年被改編成電視劇,由稻垣吾郎和菅野美穗主演。在日本、香港均大熱的《ONE PIECE》作者尾田荣一郎,也曾當過其助手。

日本維基介紹:
http://ja.wikipedia.org/wiki/%E7%94%B2%E6%96%90%E8%B0%B7%E5%BF%8D

 

相關文章:
《Liar Game》III 解僱一人復活去
你看我時我看你
《Liar Game》II 出奇制「多」






(原文貼於「众獨倒數30天」DAY17)

前天收到朋友的「同人誌」小說《我們都不敢說》,縱使書名標明「不敢說」,但從創作、封面設計、釘裝、包裝,以至印刷等大小事務,她都一腳踢,從無到有,積極至此,是「太敢說」了。這本共二百頁逾七萬字的「手作仔」,我就十分欣賞,也不計較小說寫成怎樣、版面是否印歪了。因為,我相信所有創作都是值得尊重和支持的。

我這樣說並非為不夠半個月便面世的《众獨》創刊號減壓。事實上,跟印廠、Designer首度合作,加上我們的編採及出版經驗不足,創刊號沒有「蝦look」鏡頭出現才怪。

創刊號還未竣工,試刊號便率先製成,並於周五印好。五十本初生BB已搬進我家,雖沒有買甚麼好的「BB床」安置它們,但我仍把「眾兄弟」一併放在房間裡的一個當眼處,珍而重之,不是為它們拍照留念(見圖),也不願拆開包裝紙「吵醒」它們。

試刊號印好當日,我們也開了一次小會作事後檢討。它肯定是我們的寶貴經驗,為日後正式出版投下基石,現在錯甚麼、漏甚麼統統不要緊,只要日後修正過來便行。

說回創刊號,這次專題的意念是由我帶出來的,要兩位作者毛惠仁和阿倫為此東奔西跑,心裡總有點過意不去,所以在阿摺和kEvin遠赴台灣和忙著為第二期專題撰稿期間,我主動多走一步,向他們約稿、解釋/一起研究專題內容、追稿(?)和執手尾,也是千萬個情願。現在,所有文章都完成,並進入最後的審稿和排版設計階段,meet到deadline之餘且進展良好,我自然鬆一口氣。

創刊號有甚麼精彩內容,姑且讓我賣個關子,但摘自文中引述一位受訪者的說話:你有沒有影響力,視乎人們聽不聽你說話,以及你有沒有機會說話。現在,《众獨》出版了,我們「實實在在」有了發聲的平台,而且,我們都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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