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很喜歡生活/愛情小品,先別管他溫馨不溫馨,感動不感動,但把視點集中在店子裡、小村裡、學校裡,三幾個主角走來走去發展故事,小情小趣小人物小故事,已經足夠動人。

《濃情知味》(Feast of Love)就是這類作品。可能因為電影是由小說改編(同名原著小說作者為Charles Baxter),劇本完整且佈局頗見用心,大部分畫面和情節,都有伸延性和指涉功能,人物設定也清晰而貫徹。不過,全片略嫌說教味濃,對白也冗贅,未有擺脫改編電影經常犯的毛病──保留過多小說裡大量精彩句子,畫公仔畫出腸,令喻意過於淺白,欠思考空間。

但既然有Morgan Freeman為故事軸心,電影不至淪為大吵大鬧之流,至少能讓你靜靜的思考一下愛情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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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午飯回家忘了買咖啡,成了想做未做的事,今天午飯後,便到公司附近的外賣咖啡店,叫了一杯熱鮮奶咖啡。

等待侍應沖磨咖啡的時間,我把焦點,移到跟在我身後買咖啡的一家人身上。

「兩杯咖啡,唔該。」看起來該是母親的女子向職員說。
「一杯橙汁,唔該。」看起來該是那母親的兒子,抬起頭,鸚鵡學舌般叫嚷著。收銀櫃長得比他還要高,他大抵看不見侍應是哥哥還是姊姊。
「橙汁不用了,唔該。」母親不急不忙地接上,明顯已是久經訓練。

那兒子失望起來,扁著嘴巴,眼泛淚光。他握起小拳頭搥向一直沒有作聲的婆婆,又轉過頭望望母親,但兩人都沒有理睬他。

兒子見投訴無效,收回準備決堤的淚水,珍惜子彈,只是別過頭,自顧自地發脾氣。

我想,從前的我大抵也有這一幕吧。耍耍小手段,以眼淚和喊聲換來橙汁、玩具、擁抱、關懷、愛。有時做錯了事,痛哭一場,潛台詞是,我知錯了我知錯了,就別再責罵我吧,我會重新改過。

想起正在讀的蘇童《碧奴》,主角碧奴(孟姜女)所屬的巫女村,有一個「眼淚禁忌」,就是不允許村民用眼睛流淚,於是人們都神乎奇技的利用身體其他部位流淚──頭髮在流淚,乳房在流淚,手在流淚,耳朵在流淚,總之各施各法,但眼睛就是從不擠出淚水來。最後,碧奴以眼淚哭倒長城,這是比「一公升的眼淚」早上了數千年、悲壯得多的神話。

只要看得穿,眼淚不是軟弱無力的自我慰藉。蘇童說,眼淚是一種悲傷到底的力量。他所說的眼淚的力量,分明就是對外的。當然,孟姜女只得一個,豁出去以後,能哭倒長城,她拿了專利,但就是說,從內而外的悲傷力量,其實是大得如此驚人,至少,在傷痛的時候,把一切推倒重來,是比較輕易的,甚麼禁忌甚麼儀態甚麼矯揉,都不管了,都與我無關了。

現在嘛,很久沒哭了,真的很久。不是沒有遇上值得好好哭一場的事,而是哭起來好像沒了意思,或根本沒期待有甚麼意思。有時,眼淚就這樣子凝結在眼眶裡好一段時間,等待風乾,等待蒸發。它們不太願意流動、滑下來,就像根本不是液體來的。

也想起范曉萱的《眼淚》──噢,眼淚……噢,眼淚不流淚。是十多年前的歌吧,那時范曉萱還是那個彼岸的可愛女生,還未跟福祿壽和100%樂團結緣。

長大後,我幾乎都忘掉了流淚的功能,只是,歌詞我還記得牢。

 






除夕夜、元旦,在家趕稿,「中毒」經驗又添上一筆。 

為寫文買了一堆零食作為戰糧,兩條裝共八粒的MON CHERI朱古力,以及一包魷魚片和鱈魚絲,在元旦吃午飯時已率先陣亡。至於近期至愛Mentos Sour Mix,則給掏空了半瓶。(你就別問我,肚子裡到底裝了多少垃圾。)

 

因為頭重腳輕兼頭暈轉向,雖然鬧糧荒,卻沒有多餘心思考慮添貨,午飯後回家,才發現就是連鮮奶咖啡也忘了買,天寒地凍更是沒理由再下樓多一次,結果仍然維持上半場的動作,半個身子踡進被窩裡,一手提起手提電腦放到大腿上,很有病人臥病在床玩電腦的姿態,繼續作戰去了。

 

(本想為剛過去的2007年寫甚麼回顧,但還是擱置了。因為,自覺仍年輕,志也未酬,要回顧,還未是時候。)

 

 

原文將刊於即將出版的《众獨》第15期(2008年1月號)編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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