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來 水裡去

前陣子到深圳根據地酒吧（Base Bar），看到以他們唱片封套製成的海報，寫著甚麼「重塑雕像的權利」，還以為是視覺藝術之類的展覽廣告，當然不了了之。過幾天到White Noise，竟看到他們的唱片就擱在唱片架上，立即問Gary這樂隊玩甚麼，他一邊試播著一邊說：「很像Joy Division。」及後，我倆聽著他們重覆低迴、bassline綿綿的post-punk / gothic音樂，竟不約而同地「印」身「印」勢，那時我心想：又要跌錢了。

原來中國有一隊玩後崩玩得很好的「重塑甚麼」樂隊，而歌詞也對中國敏感政治事件極盡嘲諷和批評之能事。從前連名字也不曉，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這張找來Brian Eno客串彈鍵盤、○五年出品的《CUT OFF!》，全碟6首歌曲共28分鐘，上班一程車已聽完，貫徹post-punk音樂短小精悍的精神。從這6首「歌仔」，聽得出Re-TROS的音樂底蘊，是襲一眾八十年代後崩／歌德樂隊而來，一時Joy Division、Bauhaus、Christian Dealth等樂隊名字，紛紛浮現在我的腦中。雖然EP的錄音較差，但對這類post-punk音樂而言，帶著點點粗糙質感，也許更能彰顯生命力。 

〈a death-bed song〉是典型後崩／歌德曲式，一開首已是重覆密集的低音結他在刮來刮去，而引入人聲前，先來一段相當有型搶耳的結他solo。歌曲進入chorus部分時，「I see the Black J is waiting for me」不斷地響，我也隨著節奏搖頭晃腦。 

〈boys in cage〉節奏更是明快，密麻麻、緊湊的結他聲叫人喘不過氣來，竟有Killing Joke那些如機關槍急逼的歌曲影子。主音華東經常發出一些沒有修飾、近乎走音的叫囂，那種原始的力量同樣叫人聽到興奮。低音結他手劉敏也不時以backing身份開腔，〈if the monkey becomes (to be) the king〉的「do~do~do~」唱得溫柔，中和了華東歌聲和結他聲的戾氣，但卻沒有半點不配合的突兀感覺；鏡頭一轉，在〈TV show (hang the police)〉她又像個凶狠怨婦，不停附和華東，叫罵著「hang the police」。

《CUT OFF!》的音樂性很高，歌詞帶出的政治性更是不得了，更有人把他們拿來跟同是充滿政治挑逗意識的八○年代英倫後崩名團gang of four相提並論。 第一首歌〈Die in 1977〉便開宗明義，以「1977」這個文革結束年分，告訴歌迷接下來會是一連串的敏感符號和議題。歌詞裡「the tape-machine repeat the same word with different language」、「Pretending nothing was wrong」便提醒大家，他們認為這個全球關注的中國大事是充滿錯誤的。

〈Boys in cage〉談的則是六四事件，「在牢中」的男孩被抓住，是因為「you knew the truth about that June」。 第四首的〈If the monkey becomes (to be) the king〉更是隱喻處處，他們指責的「monkey」是誰顯而易見，「Young soldiers are walking in line, without their own minds」就說得好，胡亂構想的對話場面「Oh kill the others! / Yes sir, Mr. Captain」也相當幽默，及後「they pushed me into the cage, and taught me how to be a monkey」，便聽得人愁傷。我相信誰也不願自己的國家，發展得如他們在歌末所言：This country belongs to the monkey。 

他們這個首張EP《CUT OFF!》，已算玩得很不俗了，而且歌詞也充滿政治挑逗性，看得出這隊三人樂隊的勇氣和敢言。誠然，我在他們身上找到很多東西。不過，我期待能聽到Re-TROS以中文填詞、用國語獻唱的歌曲。未知是否避重就輕，EP裡6首歌也是用英文填詞，但以全碟的辛辣嘲諷作風，他們應該不太在意歌曲遭禁播吧？而且用英文唱歌，就不怕被發現了嗎？中國樂隊以中文歌詞談中國政治，應該會很有趣吧。 

 Re-TROS的live。當中更有他們「重塑」Joy Division的〈shadow play〉
http://www.youtube.com/results?search_query=Re-TROS 

唱片公司摩登天空的Re-TROS官網
http://www.modernsky.com/bands/retros/retros_index.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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