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來 水裡去

懂得坦蕩蕩地承認失敗，是需要勇氣的。本地藝術家關尚智於三個月前，面對一件叫自己沮喪萬分的事情，思前想後，最後促成了記載自己種種失敗經驗的展覽《不要緊，再嘗試，再失敗。》。

（原刊於《星島日報》2009年10月6日「副刊E07‧答客問」）

不諱言天生性格悲觀、經歷太多不如意事情的關尚智，就是於展覽撰寫的自我介紹，部分字句都充滿自嘲意味，好像「獲三等榮譽文學士學位」、「作品沒有在世界各地廣泛展出」、「決定三年內不再出售自己的所有作品」，跟許多樂於在履歷表上加以鋪張的藝術家大相逕庭，失敗不失敗，他似乎看得很輕，而這次展覽更是匯集了自己多個失敗個案，他這種毫不忌諱、彷彿自揭瘡疤的做法，實在難得。

關尚智憶述，今年他跟友人參與大型藝術活動《ArtWalk》時，協議每到一家畫廊喝一支酒，誰先醉倒誰便輸，最後關尚智喝不夠十五支便告嘔吐大作，後來他決定躲在自己的工作室，多飲一次同樣分量的酒，結果卻比之前更快醉倒，他把失敗過程完整記載在錄像作品《重做ArtWalk勁飲挑戰賽二○○九》裡。「就是之前失敗了，希望重做時能夠成功，但後來發現一個人玩這『遊戲』，無論如何都是失敗的。這個作品很難看吧？」至於《解開一捲糾纏的》，顧名思義就是作一難題故意刁難自己，只見許多條數不盡的黑線亂作一團，但在其中，筆者卻看見人們徘徊於放棄與堅持之間的抉擇。

另一錄像作品《計畫A至Z去了結我的生命》，乍聽之下十分駭人聽聞，但其實所謂的尋死計畫，都是經過關尚智悉心計算地行不通的，譬如以卡紙製成的刀片割手腕、用廁紙捲成粗麻繩的模樣上吊，關尚智當然沒有鼓吹輕生之意，作品充其量只有閱讀安迪‧萊利搞鬼漫畫作品《找死的兔子》時，喚來的黑色幽默感而已。

非抒發情緒出口

關尚智強調，這個創作系列不是抒發憂鬱情緒的出口。「藝術創作不是這麼一回事，這些作品只是盛載了一些失敗事情而已。不過，許久沒有那樣專注做一系列有連繫的作品，的確有點釋懷。」有趣的是，雖然這次創作源於一些「失敗」經歷，但最後卻「成功」叫關尚智滿意──「失敗乃成功之母」這句老掉牙的說話，又可以派上用場了。「做好作品就夠，我不追求一年有十多次個展。」

看著看著，關尚智於這個主旨灰暗的展覽裡，也有窩心創作，好像《每次妳回家我也會送妳百合花》，他便把跟女友的MSN對話列印出來，並摺成一朵朵百合花，然後雅致地插在玻璃杯上；《學習演奏一首歌。我在想妳》他則揹起結他自彈自唱一首英文歌曲，並把錄音過程記錄在舊式Walkman的卡式帶上，聽見他歌喉不俗，亦頗具節拍感，該是很成功的嘗試吧？或許對關尚智來說，人生最大的成功感，就是來自認識身邊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