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4月12日
聽說一間中學的校園裡,擺放著本地八十年代樂隊浮世繪《愛花的少年》封面背景的壁畫,筆者大喜,立即翻查資料,發現原來畫家兼學校美術科主任,就是活躍於八十年代藝術界的楊秀卓,便冒昧聯絡楊sir,雖然那幅壁畫已給丟掉了,無緣一睹真跡,但他一口答應帶我們遊走這個滿佈作品的校園。
訪問當天,碰巧是學生寫揮春的午間活動,筆者也來湊熱鬧。楊sir以不同物料自製毛筆,要學生體驗不一樣的書法。「用不同毛筆畫出來的線條會很不一樣,而寫出來的,都不是書法家的字體。」楊sir一聲令下,學生開始寫揮春,而且越寫越雀躍,揮春也不夠派,他們便索性在墊枱的報紙上隨意塗鴉,連上課鐘聲響了也不願離開。
就是這樣,學生在充滿藝術創作的氛圍之下學習和成長,就算將來不是投身藝術事業,但眼界開闊了,怎樣說都是好事。教育本應就是這麼活潑的一回事,甚麼通識甚麼教改,太不自然了。
地點:粉嶺基督教香港信義會心誠中學
攝影:v@galfee

(原文刊於《众獨》第16期(2008年2-3月號)。《众獨》現進入休刊階段。)
(〈楊秀卓的藝術校園〉b-side文章,將於不日上載。)
伸長手的CD盒
在正門附近徘徊之際,筆者很快便被一條「長手」吸引,原來這是楊sir的學生作品《我要一隻長手》。「這是學生的手來的,放大後在電腦裡不斷repeat中間的一截,看起來就像把手伸長一樣。」
學校曾獲贈一千隻唱片,楊sir因利成便,鼓勵學生做創作。除「長手」外,該學生還用布和CD盒設計成裝飾品,掛到樹上去。「我叫學生利用學校廣闊的環境,他便想到把作品掛到樹上。有陽光照射的日子,很美的,不同顏色在晃動著。」
另一幅牆上又掛滿排列高低不一的CD盒,原來是中一級女生的集體創作《牽一髮動全級》。楊sir在課堂裡教導簡單的線條,並想到利用身體上最明顯的線─頭髮來創作。於是,每個CD盒都連繫著學生的頭髮和新舊照片。隨著日灑雨淋,部分作品已發黃和佈滿水漬,看著作品的自然變化,就像見證學生經歷風吹雨打,長大成人。
由於男同學沒有長頭髮,楊sir便想出利用手掌印墨的《掌掌相印》,好湊成中一級的兄妹作。楊sir憶起當時學生反應很好,有的甚至用手肘、前臂印墨。「起初還以為學生會怕污糟,怎知他們都爭先恐後來印墨,玩得很開心。」


左:《我要一隻長手》 右:《牽一髮動全級》
釋放壓抑的椅子
在學校裡的走廊拾級而上,便看到牆壁上掛滿學生的貼堂創作,有立體作品照片,也有油畫。當中筆者覺得最特別的,是一系列椅子作品。
「我給學生們一些即將丟棄的舊椅子,叫他們燒也好,砍也好,鑽也好,就把自己的憤怒和不快樂的感覺,全都放進作品裡。你看,這裡被砍成三角形,那裡被層層捆綁,這張椅子的後腳都被扭在一起。問及創作因由,他們都紛紛說『受束縛啦』、『沒自由啦』,很有concept。」
當中還不乏內容大膽的作品,如用keyboard按鍵,重新排列成「FUCK」字眼,也有「開壇作法」批評親中人士。此外,燒金銀衣紙搬神弄鬼,SM、T-back、bra、乳房等sex objects,也出現在作品裡。作品在校園裡展出時,全校師生和家長都會看到,別說這是一間基督教學校,就是在沒宗教背景的中學裡,也很難想像會有如此開明、奔放的創作環境。
「學生們知道我這個老師沒所謂,覺得好玩、有意思的,便會照做。當然他們要為自己的作品負責,但我會在自己的(教學)範圍裡protect他們。做創作如果這樣不行那樣不行,還做來作甚麼?校長也對我很放心,從沒過問。」



左:《掌掌相印》 右兩幅為椅子系列作品
時間錯亂的洗手間
這間藝術色彩濃厚的學校,連洗手間都大有學問。筆者先來到男廁,看見牆上掛滿時鐘,但卻東歪西倒,而且沒有一個指示準確時間。一問之下,原來楊sir的構思很有趣:「學生常常借故到洗手間等待下課,我想把這裡的時間大兜亂,學生便會質疑,到底現在是甚麼時間。」
不愛大揮霍做創作的楊sir,只花了十元購得時鐘,接著又買來八元一塊的階磚鋪牆。他著令裝修師傅不規則地拆走其中數塊,於是構圖立即變得靈活起來。男廁的牆壁上,還裝嵌著半架單車,看起來就像一架單車衝了進來。「有很多學生踏單車回校,單車就是他們生活一部分,我覺得藝術和生活是不能分割的,便加入單車來佈置。」
來到女廁,楊sir同樣在生活發掘創作元素,天花板和牆壁掛滿瓷器碗碟,更栽種了植物。「有少少gender的取向,男孩想剛強一點,女孩就想柔和一點,所以買了碗碗碟碟來佈置,感覺細致和乖巧。」


後記
去年八月,在深水埗「一家一畫街頭藝術展」裡,筆者看見楊sir攜著十多個學生參加。最近帶學生落區介入社會的,還有七一和紮鐵工人遊行。
在美術課裡,楊sir用版畫引入天星、皇后碼頭事件,學生則做了以緬甸僧侶、程翔為題材的勞作回應。楊sir還平均一年帶學生看十五套話劇,如「陰質教育」、哲古華拉;他也爭取每月在早會時短講廿分鐘,淺析WTO、反全球化、環保問題,把自己的價值觀和信念滲出去,可見楊sir是花了很大氣力和心思去做教育,發展至今天這個面貌的藝術校園,得來不易。
「學生是否接收得到是一回事,但起碼種子已經播出了。如果做了那麼多都沒有用,我這輩子便白活了。」
楊秀卓簡介:
在心誠中學任教美術科十三年的楊秀卓,是一位活躍於八十年代的當代藝術家,作品多談性、暴力和社會議題,風格暴烈,早期創作以繪畫(也有在報章發表漫畫)及雕塑為主。1987年的行為藝術《人與籠》最為人津津樂道,當時他赤裸上身扮成一隻獸,自困在籠裡四十八小時,比喻香港和自身處境。

(4)
BB(小白)
小汀
szeman
kickin8








母校真的改變了不是,就因為大膽去改變和嘗試,才能得以現時別有一番之景貌和風氣。
BB(小白) — 2008年05月11日 1:10 下午
那你該也認識這位「白頭叔叔」吧?據他說自己在任教初年,頭髮雖長但還未變白,不知當時教你的,是否一位「黑髮叔叔」?老實說,我是很欣賞你的母校能注滿藝術氣息。
這篇文章還有b-side版本(說了很久),希望能早日完成,到時再跟你分享吧^^
Jan — 2008年05月12日 8:29 下午
有很悠長歷史﹐在我讀高中時﹐它已經存在。
alanart — 2008年05月12日 9:40 下午
Jan — 2008年05月14日 8:36 下午
禮堂那棟叫教學樓,教學樓對著那座叫樂福華堂,而藍球和手球場那邊那棟叫榮光堂。小食亭對下那處以往是沙地足球場,另外,教學樓與樂福華堂之間的是羽毛球場和高底杆。車場對著那處的花園名為「伊利士花園」,幾年前是有噴水池的,但現已拆掉。
BB(小白) — 2008年05月14日 9:13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