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2月06日
已失落本屆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的《追風箏的孩子》(Kite Runner),若在同獲該組別獎項提名的奧斯卡再遭滑鐵盧,筆者不感意外,因為對西方國家的觀眾來說,《追風箏的孩子》看起來實在不太像外語片。
由德國導演Marc Forster執導的《追風箏的孩子》,雖然採用大量阿富汗語言作對白,但留心一看,其耳鼻喉舌赫然跟其他美國製荷里活電影相似,雖說不上是為美國歌功頌德的發聲筒,不過,特別是片尾描述Amir從美國老遠回到阿富汗,尋找侄兒、即Hassan兒子Sohrab的英雄式救贖(拯救Sohrab和個人贖罪),簡直就像替老美說話一樣。此外,作品對阿富汗的局勢和民族情仇,也實在著墨不多,難以讓觀眾對阿富汗和中東亂局,有更深層次的理解。比較之下,同是討論中東國家議題的《我在伊朗長大》,在視點和內容的處理上,便顯得高明和平衡得多。

筆者當然不恥恐怖主義,而這電影更把塔利班妖魔化,例如把那個曾在少年時欺負Hassan、長大後成為塔利班的其中一位高官,刻意設定成有孌童的傾向;民眾不得直視車上的監察員,也很有土匪的感覺,可見人民的生活裡瀰漫著不只一層的白色恐怖;用亂石砸死通姦男女,也不是文明社會能夠容許的非人道處刑,也容易令人相信,這些私刑肯定無日無之。對曾受恐佈主義襲擊的美國觀眾來說,電影是站在同一位置說話,儘管說的是外語(非英語)、內容是髒話。
另外,在美國生活了廿載、「忽然」覺悟的Amir,搖身一變在臉上貼滿鬍子,勇闖受塔利班政權支配的阿富汗,單人匹馬拯救Hassan的兒子Sohrab(那位忠誠的司機不計在內吧)。最終歷劫過後回流美國,Sohrab望著偌大奢華的房間,一句話也沒說便軟癱在睡床上,暗自喜歡,美好生活從這裡開始──這些都是某程度上的大美國英雄主義的情節。
不過,電影情節裡其實也有點口徑不一,「美國tone」沒有貫徹到底。例如Amir和孤兒院院長的對話,便是可圈可點。Amir先是理直氣壯地說:「若給我把那孩子帶回美國,他會有將來。」院長接著說:「給你帶走一個,這裡的其他孤兒呢?」Amir無言以對,也為故事主軸「背叛」和「贖罪」,重新定義並拉遠了彼此距離。
又如之後那個孌童的塔利班官員厲聲喝斥,Amir在戰亂時到底身在何方──他是一早就出走了家國,長得青靚白淨滿口流利英語,現在才懂得勇闖塔利班救侄兒,算甚麼贖罪?之前在被搜身時,也遭久歷沙場的士兵嘲弄「雙腿很柔軟」──嘿嘿,是享慣福的大少吧,黐了大鬍子就裝英雄?一看就穿崩吧,少裝蒜。
對,僅僅是小恩小惠,別滿口仁義道德。從美國回來「忽然」覺悟的Amir,最後如願的救了Sohrab,但,要贖罪,看起來還是太單薄。故事根本就說不上是結構完整,充其量只夠讓那位美國阿富汗裔作家Khaled Hosseini,完成一次自我思想救贖而已。
怎麼樣?還是覺得最佳「外」語片非它莫屬?也是的,此片的確能勾起一群老美及西方觀眾,對受戰火摧殘、阿富汗幼弱的放風箏孩子的憐憫之情──他者嘛,東方主義嘛,政治正確的話,他們自然懂得對號入座。可以的話,最好把孩子們都一擁入懷,然後輕拍背脊溫柔地說:乖、乖,別哭,我來呵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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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cki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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