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來 水裡去

王菀之的《國語創作專輯》，以「愛」的概念貫穿，青峰、王菀之、林夕和JJ擔任填詞工作，除bonus track三首英文歌及一首純音樂外，他們為其餘十一首由王菀之作曲的新歌和舊作，各自訴說對「愛」的理解。

專輯歌詞風格出奇地統一，無論是快歌、慢歌，幾位作詞人幾位作詞人都為這張音樂風格同樣統一、以pop-rock、folk底蘊編曲的大碟，傾注入苦澀、無可奈何的情緒，跟「甜」有著距離。

（原刊於《文匯報》2007年12月30日百花周刊「耳油未盡」。本文內容略為加長。）

筆下滲透女性陰柔特質的蘇打綠主音青峰，為王菀之譜寫的五篇歌詞，不是很開朗的，當中以〈學會〉、〈冬夢〉和〈迷湖〉為甚，配合慘情旋律，令歌詞顯得更苦澀。

〈學會〉描寫情人對自己「猜不透」、「學不會」、「誤解」，自己會給傷害得落下「雪白的眼淚」；〈冬夢〉瀰漫無可奈何的愁緒，既然觸不到戀人，即使伴隨幻影起舞也願意，而主角「靠著你跳舞、轉個圈」，原來是為了能「勇敢地哭泣」，也讓我想起了蘇打綠《小宇宙》裡〈背著你〉的歌詞，而兩曲同樣慘情和無奈；〈迷湖〉為在愛情湖面上迷路的人寫歌，當中「日記打了結，偷偷繫住痛楚，原來我在囚禁自己的心迷了路」，在僅僅三句詞裡靈活地透過比喻，讓讀者在物件（日記）過渡到感覺（痛楚、迷路）的形而上之間，寫得極好。

主唱者王菀之的詞裡訴說的愛情，也不見得開懷。原曲為廣告歌〈詩情〉的〈自娛〉，旋律優美動人，但她只為此曲填上「愛情缺席」、沒有另一半的自得其樂，在「現在的輕鬆」之前，是「曾經的心痛」；「幾次約會」則會換來「幾年心碎」，只有「自娛自愛」，才能「為自己動容」。那跟由JJ填詞的新作〈怎麼會寂寞〉異曲同功，雖然節奏挑皮輕快，JJ筆下仍然是苦中作樂居多，寂寞在「一個人萬歲」；重複地說著「怎麼會寂寞」的假裝灑脫，顯得此地無銀。

〈猜〉寫出你猜我估的曖昧愛情遊戲，情緒固然是不踏實，而再讀下去，王菀之寫成的主角也是偏向受傷害的，因她除說出「追逐需要天份」外，還「懷疑自己不能再承受不安穩」。

新歌〈你是我最愛的人〉，王菀之高呼著時間不對、兩個不能在一起的人的愛情故事，因為「遲了幾年相識，換來最痛的遺憾，一生一世」，在夢中的吻才是真實，這跟青峰的〈冬夢〉相若，都要躲在虛擬的場景裡才能合演快樂。

感覺上最男性書寫的林夕，為專輯寫下兩首歌詞。〈自從〉意象較模糊，一大堆事物和景象有如天花亂墜，不易理解，但「自從我發現美麗的蝴蝶活不夠一歲，才懂愛情的滋味」，一句道出愛情中美麗／甜蜜只是一瞬即逝的虛像。

〈流轉摩天輪〉是全碟裡最遠離傷痛、感覺最幸福的一首歌詞，單靠聽過「你的描述」，主角已跟情人一起手牽手，神遊「博物館」、「摩天輪」、「旅行風光」之間。不得不提其中一句歌詞，「越縮越小的陽光，把我們的背影慢慢延長」，讓讀者萬般幻想登上摩天輪，與情人共渡的每一分美麗時刻。林夕那份仔細的心思，滲出浪漫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