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9月19日
那晚,我在觀塘曉光街室內運動場的5號球場,揮動著久違了的Yonex球拍,擊球。
到底有多久沒有握著球拍,踏進運動場上的白色長方形場區裡呢?是三個月吧?不……搞不好,可能有半年,甚至更久。
本來,要乾脆的出一身汗,籃球自然是首選,但現在打球,即興居多,沒人陪伴下,其實我是很怕自己一個人,拿著球走進球場,跟路人甲乙丙丁鬥波的。況且,羽毛球兩個人玩就夠了。
避彈避得多, 強迫自己正面應付球來球往的羽毛球,是不一樣的體會。一個彎彎的拋物線,是很純粹的亮麗目標。你得在球落地前,把它接住,把方向改變,還要巧妙地把球送到對手接不到的場區裡,然後,得分。
單打內線、雙打外線,辨清前後左右,交通規則要遵守。白色的場區限制了對手的攻擊範圍,同時也限制了你的想像空間。每個遊戲都有規則,如果規則是必需的,那你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的方法,在規則以內馳騁。誰能更靈活運用規則成為自己的武器、別人的陷阱,誰便是遊戲的贏家。這就是de Certeau所說的tactics,即自己的戰術;每個人在日常生活裡,都有發展tactics的能力。 運動本來就有讓自己在短時間裡專注起來,及暫時把腦袋裡裝著的瑣碎事擱開之用,是一向缺乏集中力的我的良朋。順帶一提,別看我瘦瘦的,其實球類運動也算玩得很不錯,籃球、乒乓球、壁球和羽毛球都懂。唸大學時,更在學系制的乒乓球比賽上,跟拍檔贏得男女混雙冠軍。那時才發現,原來兩個C/D級的球手,是可以擊敗一個A級和F級球手(那個A級可是港隊成員!)。 說回當晚的情況。我才踏進新裝修好的球場時,一段陳舊的回憶便突然湧現。當時大抵是唸中三、四的時候吧,地點仍是在那晚身處的曉光街室內運動場──我甚至還記得,是2號場區。 當時站在我對面的,是三十來歲、我很尊敬的師長。同行的女孩子先坐在一旁,場上只剩下我和老師進行單打。第一局,我竟以15-0大比數勝出,雖有點難以置信,但仍以為是自己的球技進步了,也以為老師年紀已大,跑不動,下局一定要讓讓他。 接下來的一局,我以0-15見負。 是無論在反應、扣殺、長短球運用、心理質素等各層面上,都完完全全輸掉的那種。簡單的說,是被技術性擊倒。 雖說這只是普通的友誼賽,但輸掉的那一刻,我的確有點惘然和難受,但仍拼命的裝出沒事的樣子。那時,老師主動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話:「大勝15-0,其實很容易,但輸掉0-15,是很困難的吧。」 我一直都知道,老師是對我抱有期望的(雖然我總是叫人失望),總是在有意無意之間,向我貫輸做人的道理。他指的難和易,當然不是取勝的難度,而是心理上的接受程度。老師的佈局也真精妙,先讓我以15-0勝出,在我得意洋洋之際,才給我慘嘗吞光蛋的滋味,天堂地獄,彷彿一刻間全都經歷過了。 回想過來,這次體驗的得著,到底有否在我往後的人生裡實踐?另一個問題是,既然這不是射擊遊戲,那又是否一場羽毛球賽?我只知道,無論比賽性質如何、過程怎樣、誰勝誰負,我回家後,總得將握了一整天的球拍,放下。 後記:
其實寫了《這不是射擊遊戲》後,是想把它刪掉的,但最後還是放棄了。不是因為不捨得刪掉自己的文章,而是不捨得刪掉大家的留言。你們,及其他人,讓我覺得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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