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8月19日
如果聲音是有亮度的話,那麼雷光夏的音樂,定被這位剛慶祝其39歲生辰的台灣女唱作人,調得暗暗的。雷光夏將於九月來港舉行兩場音樂會,讓香港樂迷親身「一睹」她的歌曲發出的微亮光芒。事實上,歌曲越黝暗,卻越有神秘的、純樸的、孤高的美感。去年出版的那張充滿電影感的《黑暗之光》題旨,便是雷光夏為自己的音樂,來一次開宗明義的聲明。
這種亮度的音樂,讓我想起同樣低調的西班牙slowcore「夫妻檔」樂隊Mus,但他們是二人扶持著的,而雷光夏這音樂單位名字,則是很個人、很私有的,儘管歌曲由這位台北愛知電台節目主持,聨同一眾音樂人好友合力編製。
的確,她的歌聲、她的編曲、她運用的樂器,從來都不是開朗的──把冷調疏離的鋼琴,敲在緩緩拉奏的小提琴上,本來就是一個很幽怨的配搭;一篇篇意境深邃的如詩的歌詞,經由她獨特的沉鬱聲線處理,時而輕唱,時而低吟。說歌曲會發出迷惑的「黑暗之光」,準不會錯。

(網絡圖片)
(原刊於2007年8月19日《文匯報》副刊「耳油未盡」,本文已作部分修改)
MV獲選日本、意大利國際動畫影展的〈造字的人〉,由很有西班牙情調的手風琴前奏引入,至一輪獨白後,高亢的弦樂伴著長短不一的小提琴音在起承轉合,這種格局,不似詩,更像是一篇散文、一個故事。
雷光夏歌曲的暗的凝結,其實有跡可尋。早在17歲時便寫成的〈逝〉,可預期是首青春驪歌,但雷光夏卻注入形而上的淡淡的哀愁──「你我就像散開在風中飛揚的棉絮,註定要生生世世流浪在天際」──也許是作家父親雷驤的影響,及自小受到古典樂薰陶,令她很早便形成了孤芳的創作心境。
在晚上,特別難抵禦雷光夏。你自然會捲進那些以隱暗光線編織而成的被窩裡去,然後,蜷縮身體,甚至偷泣。她的〈前奏〉就預言,你會「一點一點的崩毀」;04年的《時間的密語》第一首歌〈你靜靜聽〉,她便為樂迷授予聆靜時的正確姿勢。王雁盟一手優雅纏綿的手風琴伴奏,自然應記一功,賦予「黑暗的街道,有發光的雙翼」,飛過,翱翔。
雷光夏的音樂,也有熱鬧時,但你只感到微溫,絕不聒噪。〈La Paloma(folk)〉一曲,歌手便走到西班牙的西維爾,進行現場收音,異國街道兩旁的沙沙的人聲,成了混雜而低沉的呢喃;可能是雷光夏最開朗的歌曲〈未來女孩〉,邀來了南非的Mogauwane以當地傳統樂器演奏,音樂層次豐富了,但民謠底蘊仍未給掩埋;拉動大、中、小提琴來慶祝的一曲〈生日快樂〉,她告訴你,「溫暖在我們胸懷」,就像是為自己預備的私人生日派對,不公開的。
所以,請不要用她的音樂照明,因為歌曲發出的光暈,並未足夠給你一次結實的撫慰。另外,也別強加其他燈光協助發亮,因為,這樣會令她的黑暗之光,在吞噬周遭的雜光之前,熄滅。

2006出版的《黑暗之光》
仲夏靈光——雷光夏香港音樂會
日期:9月7—8日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
雷光夏專輯
《我是雷光夏》 1995年
《臉頰貼緊月球》 1999年
《2003逝》 2003年
《時間的密語》 2003年
《黑暗之光》 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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