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8月08日
(0)昨晚看香港版本的《暗戀桃花源》（Secret Love in Peach Blossom Land），身邊竟坐滿了一大堆十來歲的年輕人。
我記得當年是在中三時唸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不知道這些年輕觀眾，是不是被中文科老師強迫進場看劇，然後又被迫寫一篇文化活動感想。不過，這些回憶將成學生們的寶貴資產，想當年，我就未被強迫走進文化中心，似懂非懂地跟同學看劇、寫感想了。
聽說那個兩岸三地聯演版本非常出色，我沒有看，自然未能作比對。現在這個香港版本，沒有了三地演員、兩種語言，並由相當具觀眾緣的蘇玉華演繹《暗戀》的雲之凡，男友潘燦良則飾演「世紀的孤兒」江濱柳。兩主角的肢體語言和演技固然發揮良好，但就是欠了一點點「撞」出來的火花。
由賴聲川編導、張叔平擔任原創服裝設計的《暗戀桃花源》，是台灣表演工作坊代表作品，被紐約時報稱譽為「可能是當代中國最受觀迎的一部戲劇」。該劇於1986年首演後， 不知重演了多少場，就連李安、杜可風和曾演過雲之凡的林青霞，都是該劇的座上客。李安在看劇時，可能因《暗戀》的劇情背景，觸碰了父母「台灣中國人」身份的自身感受，甚至感動落淚。
說回昨晚欣賞的香港版本，蘇玉華的戲分其實並不多，但無論演十八歲少女和老婆婆，都恰到好處，不慍不火，是很成熟的演出。她的對手潘燦良，演年老的江濱柳時似乎較得心應手，掌握到角色的愁思和滿腔鬱結，但整體而言則未算突出。
最重要的，可能是廣東話對白，令觀眾無法投入他們角色的「中、台」複雜背景；即使兩人「回到」演員身份，他們跟「導演」的對話也略嫌生硬，不流暢，太有「做戲」的感覺了。
相對而言，另一邊廂的《桃花源記》，三位經常高呼「喝、喝、喝」的演員，便演得很活潑和熱鬧，雖然當中不乏「爛gag」位，但已經令這篇課文原有的嚴肅氣氛扭轉了，同時令穿插其中《暗戀》開朗起來，同學應該都看得輕鬆吧。
當然，看《暗戀桃花源》，單看其中一套劇而定好壞，都是捉錯用神的徒勞解讀法，更重要的是兩套時代背景、人物描畫完全迥異的悲、喜劇，怎樣能夠互相交織、重疊、置換──上海與台北的地域性、中國與台灣的政治性、古裝與時裝及佈景上的複雜視覺效果、悲與喜情緒的交替、「劇中劇」的錯亂，全都在同一個舞台上平行並置，是一場很賞心悅目的高藝術性、但親近觀眾的實驗劇場。
不得不談，最令看官留下深刻印象的，可能是兩個配角──不停出現、穿紅衣的瘋癲「謎女郎」，以及很有杜汶澤感覺、遲鈍的導演助理順仔，都演得很突出、很搶眼。話說回來，我在進場時就看到那位「謎女郎」，站在進劇場的入口處四周觀望，那時已心想：她穿得那麼「行」，究竟在做甚麼？現在回想起來，這或許是劇中的一部分也未定……
看了劇，真的很想找回由林青霞演雲之凡的那個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