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來 水裡去

很多人認為《NARUTO》（港版漫畫譯為《狐忍》、電視版和台灣漫畫譯為《火影忍者》）越畫越差，無論是畫功還是內容，現在的第二部也沒有第一部出色。誠言，論畫功、論壓迫氛圍、論戰鬥畫面，第二部的確是遜色了，也略嫌特意拖長故事節奏，令長青樹繼續壯大。不過，《NARUTO》從卷一就建構下來的獨有世界觀和視點，是浩瀚、廣闊的。

打從一開始，岸本齊史便很有野心和耐性，建立一個宏大的忍者世界──忍者的不同能力（如血繼界限）和獨特性格、五大忍者國的關係、忍村嚴謹的組織關係（下忍、中忍、上忍、暗部、影）、九隻尾獸「容器」的宿命，以至現在的卓羅五大性質的相生相剋，和融入將棋的佈局和戰術（如奈良鹿丸的「桂馬」、間日間的「棒銀」、飛段的「飛車」、角都的「角行」等），這些豐富多變和引人入勝的設定，都把《NARUTO》故事層層疊疊地連繫和牽引起來。

分析《NARUTO》的切入點有很多，現在我嘗試以作者眼下的「不死觀」為側重點，並舉出大蛇丸、綱手、飛段、角都等「不死」例子與其局限性，進行討論。

大蛇丸脫皮轉生

前「曉」成員大蛇丸，為了長生不死，不斷尋找合適軀殼「轉世」。岸本借助君麻呂的口，轉述大蛇丸的不死能力：「必須在肉體老化前，尋找有力的新肉體作移魂之用。」（卷廿三，P48），就是以人的身體作為「容器」，繼而轉生。當然，大蛇丸能夠「轉世」成功，還得靠他的頭號手下──藥師兜的藥物、治療和大量人體實驗幫忙，才能成事，而藥師兜日後能否如大蛇丸般有「轉世能力」不死，不得而知，故大蛇丸只有理論上是「不死」，更遑論後來遇到控制不了的佐助反噬。

跟大蛇丸一樣是「傳說三忍」的鋼手（後來成為木之葉忍村的第五代火影），觀其年紀老邁仍保持青春美貌和身材，便知道她也有習得類似長生不老的術。在卷十九被大蛇丸的草薙劍刺穿心臟的綱手，便豪言「在戰鬥中是不會死的」，因為她練成的禁術「創造再生」，能利用卓羅(注1)刺激蛋白質，急速加快細胞分裂次數，令細胞重新生長，令器官和組織重生（P142）。

不過，那只是「偽再生」，因為人一生的細胞分裂次數有限，令細胞加速分裂，即是縮短壽命。「創造再生」非但不是長生不老之術，反而是催命符。所以大蛇丸在不敵綱手和另一名三忍的自來也後，臨逃走前便明言：「真正長生不死的人是我，我是永生不滅。」（P172）

砂忍木偶師的永生術

「曉」成員之一、前砂忍天才木偶師蠍子，維持著比綱手更稚嫩的少年臉孔，因為他把自己製成木偶，只留有能夠提煉卓羅、刻有「蠍」字的胸部。他被「師傅」千代婆婆插破要害致命，故無法判定蠍子是否長生不老，但既然肉體是會腐朽，而木偶師又必須保留一部分肉體使用卓羅，蠍子充其量是難以被打敗，生命始終會走到盡頭，絕非不死。

相反，蠍子的對手千代婆婆的「轉生忍術」，就更接近長生不死的境界，這位砂忍的參謀，能把自己的生命能量分予他人，讓別人的生命延續。在砂忍村，由千代婆婆帶領的木偶部隊，便曾積極研究把生命力注入木偶的術，而且「理論上研究成功」（卷三十一，P175），但由於使用上存在極大風險，所以未經人體實驗，砂忍們便把它定為禁術封印起來。而使用轉生忍術的施術者，若把生命力注入死者體內時，自己就會死去。千代婆婆在救活了風影我愛羅後，最後油盡燈枯。

「轉生忍術」，理論上能達致長生不死的──若不斷有懂得這種術的忍者，在自己生命完結前施術，生命便能不滅。這是一命填一命、等價交換的生命延續術，跟大蛇丸的「脫皮轉世」異曲同功，但分別是前者被動，後者主動；前者救命，後者奪命。不過，又怎能找到那麼多懂得「轉生忍術」，而又不惜捨己救人的強力忍者，令同一個人的生命無限地延續下去呢？

飛段「死剩把口」

除了蠍子外，「曉」的「不死」成員多的是。最近出場的飛段和角都，便是「殺不能」二人組。飛段的「不死身」是匪夷所思的，這應該跟他嚴格信奉的邪神教有關係，但飛段為何「殺不能」，作者便未有提供注腳。

飛段是殺不死的，就連他那位嗜殺的拍檔也說：「我殺不了這傢伙。」（卷三十六，P47）；被最後給他以「創傷轉移」咒殺的猿飛明日間（譯音為「阿斯瑪」）一刀斬了頭顱，也能繼續說話，只是失去大腦指揮的身體不能動彈而已。不過，若細心觀察，飛段似乎是沒有復原能力的，他被明日間用匕首割掉左耳的肉，直至卷三十七時，仍然看到缺口（P106）。不過，這也許是內容一大漏洞，因為若飛段沒有復原能力，他身上應該存在著很多血洞，而心臟更應早被「自插」得融爛不堪。

足智多謀的「桂馬」奈良鹿丸，知道即使怎樣斬殺飛段，也不能破其不死身，便先炸爆其身體，並把支離破碎的「他」封在地底裡。「我們的族人會永遠監視你。」這句話證明了飛段仍然是活著的（卷三十七，P167）。最後飛段「死剩把口」的「遺言」：「對付你只要用牙齒就夠了！」（卷三十七，P177），未知作者是否為飛段日後的復仇回歸留下伏線。

比起本文其他角色，飛段憑著得天獨厚的「能力」，生命更趨向不滅。但說的只是生命，並不是肉體，更何況飛段已遭鹿丸解體。

五個心臟的角都

至於他的拍檔角都，本身已經有令身體硬化的術，除了相生相剋的「雷」性質攻擊外，任何物理攻擊都對他無效（卷三十七，P77）。另外，他那驚人的「縫紉」能力，更能把身體上任何斷肢連接好，飛段的頭顱和狄陀羅的手臂，就是由他重新「縫紉」好的。

擁有五個心臟的他，即使遭畑鹿驚（譯音為「卡卡西」）以「雷切」一拳擊中心臟，還能站起來。角都解畫：「這些心臟是我從以前交過手的忍者們身上奪得的，而且可以補充。」（卷三十七，P105）。即是說，角都在心臟停頓前，奪取他人的心臟壽命儲存起來，這種「奪心術」就是通往永生的大門。事實上，角都的年齡也是無從估計的，第一個跟他交手的木之葉忍者，竟然是第一代火影（卷三十七，P120）！

按情理和角都的年齡，他遇到的強勁忍者多的是，摘取的心臟應該不止五個才是，但現在只得五個那麼不穩陣，可以理解為他最多只能同時擁有五個心臟（可能是身體的兼容量和角都的術的局限性），又或者是他從來未遇過「不夠用」的情況。

如果是前者的話，最後鳴門以新術「風遁‧螺旋飛鏢」一擊就能把他殺退，證明只要能同時壞掉他五個心臟，又或者破壞心臟的攻擊速度，比角都奪取別人心臟為快的話，角都是會死的。故實際上，角都不像上文提及的其他角色有不死身，只是有無限期延長生命的能力──如果沒有外力阻撓的話。　　（全文完）

注1：
卓羅是術的能量源頭。把體內一百三十萬億個細胞產生出來的「精神能量」和「身體能量」混合，就可以製成卓羅。「忍術」、「體術」和「幻術」是最基本的三種術。（《NARUTO　秘傳‧臨之書》P.154-P.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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