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反覆思量《一期一會》,卻越想越不對勁。是的,有很多事,人的一生只會遇上一次,所以我們必須珍惜身邊所擁有的一切──多麼老掉牙的硬道理,我懷疑自己沒法照單全收。

想起了之前到台灣旅遊時,看過的一套充滿人文色彩的電影《練習曲──單車環島日誌》(Island Etude)。主角在環島旅程上,遇到各種不同的「一期一會」,但他去到哪裡,都揹著那個斷了一條弦線的木結他,好讓他在路上,靜靜地彈著別人不懂、自己也實際上聽不清楚的音調和節拍;身邊的人和事,彷彿只是風景。

錯過了又如何?在途中,錯過甚麼其實不要緊,因為人生滿佈偶然的伏線;遇到甚麼、你怎樣回應,才值得細嚼。而且,有很多事情,或許是錯過了才美麗。

(本文為零柒臺灣遊之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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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英文片名《Eye In The Sky》,是法文「Surveillance」(監視)的英譯意思,但電影裡有很多鏡頭,卻反而不是來自天空,這道出真正的「eye」是另有別情,這也是銀河映像系列電影一直強調的宿命題旨。

由「銀河」大將游乃海處女執導的《跟蹤》,少了杜琪峰電影招牌式打燈佈局,但仍到處瀰漫著「銀河」味道,令人相信,在過往杜琪峰電影裡,游乃海的重要性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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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香港回歸十年的日子,最近新推出充滿香港情懷的電影,有《每當變幻想》(Hooked on You)和《老港正傳》(Mr Cinema)。

好明顯,《每當變幻想》的富貴,就是香港的縮影和標誌,就連外觀也像極了已拆掉的天星鐘樓建築物;陳奕迅飾演的魚佬,自然是典型的香港男人寫照,初代香港人,不就是在這個漁港以捕魚維生嗎?

電影也用上了如馮淬帆、盧大衛的久違老面孔,加上街市、唐樓、天台等懷舊場景,的確令人勾起緬懷舊事的感動,讓不算年輕的觀眾(包括我)看得回味。一班街市佬/婆,在舊和新的「富貴」吵吵鬧鬧,又團結積極面對「變幻」,而且感動位多,原是一套很不錯的勵志片。

不過,「新富貴」的搭成和人們對此的輕易滿足,竟令我想起輕視文化和社區保育的政府,保留部分、甚至新建文物建築以代之的「偽保護」做法,多少令我感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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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都知道我有一個怪習慣──刻意把手錶調快20分鐘。別人看見7pm,我看見7:20pm。多出了20分鐘,為的,只是自我感覺良好,當然從未奢望過,能控制時間。

你或許會說,這是自欺欺人的做法,我從不否認。畢竟,對於時間,不同人在不同的情況下,都有不同的解讀:有人嫌快,也有人嫌慢。時間是被建構和被想像出來的,「秒」只是一個SI unit(國際單位),只是一個普遍有共識的度量衡名詞,但情感上,你看的一秒,不一定就是我看的一秒,要不然,就不會有「度日如年」和「光陰似箭」的說法。

於是,怎樣處理沒法回水/回頭的時間,便成了有意思的問題。或許你能像我那樣,調快手錶時間來欺騙自己,或像《愛情回水》(Cashback)的男主角Ben WillisSean Biggerstaff飾)那樣,有靜止時間的能耐,能隨時隨地把身處的空間pause(暫停)和freeze(凝結),好讓自己在安全世界裡歇一歇,並縱橫無阻。不過,控制了的這一秒,跟控制不了的下一秒之間,到底藏著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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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寶戲》(Priceless),中文片名改得妙,立即叫人聯想1961年的經典愛情電影《珠光寶氣》(Breakfast at Tiffany's),相信譯者是看準了「愛美麗的天使」柯德莉塔圖(Audrey Tautou),跟當年女主角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同名三分親的緣故,便順理成章地玩玩譯名,來多次「巧合」,同時也幽觀眾一默。

當然,「珠」玉在前,此「戲」不同彼「氣」,不必比較,但這個柯德莉也演得不俗,把迷人天使、拜金小妖精、淘氣甜心共冶一爐,穿著由名牌Chanel贊助的便裝、晚裝形象百變,要高貴有高貴,要casual有casual,就像看塔圖的個人花生騷一樣。全片笑料不絕,加上靚人靚衫,是一套很輕鬆、令人看得心花怒放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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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紙》,談兄弟情、罪與補償,是一套結構完整、主題鮮明的作品。122分鐘的影像緩緩地、鉅細無遺地描劃了一生背負殺人犯弟弟污名的武島直貴(由「電車男」山田孝之飾演),在仕場、情場裡皆如人球般被拋來拋去,也如坐過山車般高低跌宕的遭遇,以及跟哥哥血脈相連的揮不去的關係。難得的是,導演在處理這類題材的電影,卻沒有刻意誇張情節發展,反而相當平實、合理,做到煽情而不濫情,讓觀眾流下的,不是被其他純愛慘情日劇催出的俗套眼淚。

改編自東野圭吾的同名作品,《手紙》由曾執導日劇《美麗人生》、日本電視界老將生野慈朗執導演筒。香港直接用日本漢字「手紙」(即letter)作戲名,中國大陸則以中譯的《信》作名號,當然是前者的文字優雅得多。不過,手紙在電影裡象徵血脈,而這血脈,還要是帶罪的,可能並不如看官想像般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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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讚我記性好,其實受之有愧。

前天在地鐵車廂裡,碰到一個很面熟的人,但儘管我找翻所有記憶抽屜,他的名字卻怎樣也記不起來,就連在哪裡結識,我也無法想得起。我知道他在望著我,我卻刻意回避,就當沒有結織這個人算了。翌日撰此文時,我甚至連他的模樣也忘記了。

對我來說,原來忘記一個人的名字,是意味著連這個人也忘記了。

所以,我記性不是特別好;對我沒意義的事情,我甚至轉頭便忘。記憶這怪東西,是有選擇性的──雖然怎樣選擇,你不是輕易便能把握得到。

要把握記憶,學《刺青》主角竹子和小綠,把事情都刺到手臂上便可靠嗎?不是的。你難保不會像那小混混一樣,遭人狠狠斬掉雙手。最後,自己看著好像曾經屬於自己的,那雙紋滿神佛、刀劍、英文字中文字象形文字的手,想摸,也摸不著頭腦。

又或者,刺青針才扎了數次,你便熬不住痛楚,轉身就逃。

原來,最可怕的是,刺青刺青,刺不出青,卻只刺出血來。

於是,為配合某些情況,很多人會裝作自己忘記了事情,對他們來說,這做法來得更輕易,也總比連別人忘記了的事情都記得的好。當然,在別人眼中記性好的我,此話便不適用,並往往引來「別裝傻」的回應。

不過,這個四月,真的很忙,於是很多不願記著的事情,便有了一個人人都接受的藉口。

「對不起,我忙得忘記了。」

所以,我一邊忙著牢記某些事情,一邊忘食忘返忘形忘憂。忙甚麼,忘甚麼,你不一定就能梳理有序,但這大抵是很多人都在過的生活。

(本文為《眾獨》第7期(2007年5月號)編者話〈忙了,忘了〉的變奏,現率先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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