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動的音符,能鬆弛神經,能陶冶性情,也是自我隔絕和封閉的記號。

不是嗎?走在街上,戴著耳筒,播放異國梵音,沿途經過各式茶餐廳、叮叮作響的電車站,以及在別國找不到的熙來攘往得不得了的喧鬧人群,都是刻意經營的錯配。你一邊感受法文歌的優雅、冰島語的出塵、台灣音樂的清新,一邊默許無聲的香港繁華的韻律在轉動。這種疏離,你樂此不疲。

就像《青春電幻物語》(All About Lily Chou-Chou),蓮見雄一迷戀歌手Lily Chou-Chou,握著觀眾久違了的Discman,戴著耳筒,浸在一大片長到腰際的草地裡,相當具視覺化地讓白裇衫跟綠草一起搖曳舞動。他聽著Lily Chou-Chou,就忘記在學校裡受同意欺凌、被童黨支配、學業成績如坐過山車般一落千丈的糟透現實了。如此這般,按一下「Play」,成為最簡單和貼心的封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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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苔》導演郭子健,大概是徐志摩的粉絲吧,在電影中後段經常揚起、那調子老老的主題曲《偶然》,歌詞就是徐志摩撰寫的同名詩作;片名「青苔」二字,也隱約能在徐氏的《月下待杜鵑不來》其中兩句──我倚暖了石欄的青苔,青苔涼透了我的心坎──捕捉得到。

說回電影。《青苔》是郭導演繼《野.良犬》之後的第二套作品,描畫的是混濁著一片血腥、暴力和性的扭曲世界,乍看之下,此片是追隨著同樣是年輕導演的鄭保瑞《狗咬狗》彈的曲子而來,但郭子健明顯不留戀濫調,在《青苔》嘗試涉足香港的邊緣化景觀──馬檻與一樓一、妓女、南亞裔流氓、舊區(深水埗)與貧窮、黑社會與罪案,而非《野.良犬》所追求的過分形而上的生存「學問」,在層次上雖是略遜一籌,但卻令電影質感更踏實,並從較陰暗的側面呈現觀影者身處的現實,更是筆者喜歡的那杯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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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完天使,談愛神。

台灣導演李康生,自編自導自演的第二套異色情慾作品《幫幫我愛神》(Help Me Eros),當中愛神所指涉的,當然不是那位老外的丘比特先生(Jupiter),甚至跟「愛」無關。這情況,跟由三套短篇組成、跨國聯導的《愛神》(Eros)擺明寫性的創作意境異曲同功,看來還是譯名的lost in translation之誤。比較之下,同為華人導演的王家衛,在《愛神》的《手》繼續以筆挺西裝及綾羅綢緞包裝性抑壓,李康生則以一幕幕比同鄉的李安《色,戒》鏡頭下更淫穢,更高難度的性交肢體動作場面,以及隱晦滲入同性戀以至人獸交等等混亂不堪的情慾纏綿情節,更準確地描劃出越開放越墜落的後現代男女。

看得太多由創作人(商人?)製造出來的純愛電影,無論看官價值觀如何,在這個廿一世紀愛慾事情百花盛放的「好年華」,怎樣也應讓平面的清純心靈過過冷河。還在為愛情事求神問卜?求人不如求己,誰知丘比特是不是老早已棄保潛逃。愛情嘛,或許就如此片監制及美術的蔡明亮名作「天邊一朵雲」般飄渺,游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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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只一次強調,不喜歡「華麗」這個形容詞。「華麗」與「虛浮」大抵是狼狽為奸的,而在精神層面上,如果華麗是有顏色的話,那肯定會是白色──蒼白、空白、慘白。

就是這樣吧,英文戲名明明叫作《Angel》,把它譯成中文名,怎麼要讓「安琪兒」硬配上「華麗」?難道以天使來命名的安琪兒還不夠華麗,要突兀地畫蛇添足,才夠華麗嗎?又或者是,不吃人間煙火的天使,與俗不可耐的華麗根本不掛勾,若要相提並論,必須再三提醒?不過,看畢全片,便對片名有另一番體會。畢竟,華麗只是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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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已買了票的場次如下。會碰面的朋友,不妨預先告知^^

由於銀彈越來越不足,某些想看但估計稍後會作正式公映的電影,現在還是先忍耐不購票,加上與老早售罄的場次緣慳一面,最後選定了這11套。

比較去年的15,今年是少買了一點,但據經驗,朋友或會不斷向我轉贈/轉售別的場次,而且某些有興趣的片子仍在夾時間,所以,這個看戲時間表,或會跟去年一樣不斷修定,跟我一樣無聊又關心我的動向的朋友,煩請留意此文的不定期更新版本,當然我會以不同顏色作區別。

1 詩無邪愛有罪        19-3-2008(三)
2 全然大丈夫      21-3-2008(五)
3 蘋果核戰: EX Machina   22-3-2008(六)
4 幫幫我愛神      22-3-2008(六)
5 罪與罰        24-3-2008(一)
6 華麗安琪兒      24-3-2008(一)
7 愛情糖果雨      29-3-2008(六)
8 偽術大師       04-4-2008(五)
9 七個角色尋找卜戴倫  04-4-2008(五)
10   人生交叉錯        04-4-2008(五)
11   捷克有間大酒店         06-4-2008(日)

HKIFF官方網頁:www.hkiff.org.hk






已失落本屆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的《追風箏的孩子》(Kite Runner),若在同獲該組別獎項提名的奧斯卡再遭滑鐵盧,筆者不感意外,因為對西方國家的觀眾來說,《追風箏的孩子》看起來實在不太像外語片。

 

由德國導演Marc Forster執導的《追風箏的孩子》,雖然採用大量阿富汗語言作對白,但留心一看,其耳鼻喉舌赫然跟其他美國製荷里活電影相似,雖說不上是為美國歌功頌德的發聲筒,不過,特別是片尾描述Amir從美國老遠回到阿富汗,尋找侄兒、即Hassan兒子Sohrab的英雄式救贖(拯救Sohrab和個人贖罪),簡直就像替老美說話一樣。此外,作品對阿富汗的局勢和民族情仇,也實在著墨不多,難以讓觀眾對阿富汗和中東亂局,有更深層次的理解。比較之下,同是討論中東國家議題的《我在伊朗長大》,在視點和內容的處理上,便顯得高明和平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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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喜歡《潛水鐘與蝴蝶》(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法文原文為「Le Scaphandre et le papillon」),但經常擺成180度直上直落的鏡頭、模仿單眼主角微弱視力而時矇時清的畫面,或把主角睜大眼睛作局部放大──當然,一眾戲迷未必因而感到頭痛或反胃不適,但以約兩小時的片長,怎樣也說不上是視覺享受。

我是知道的,導演和攝影師的用意,是要讓觀眾體驗一下突然因腦幹中風而全身癱瘓,只剩下左眼能「碌來碌去」看東西的辛苦狀態──換了是我,可能會發瘋也未定。在今屆(第65屆)因編劇工會同演員公會罷工,而令頒獎禮被迫簡化成一小時記者會的金球獎,榮膺最佳導演獎和外語片、康城影展最佳導演獎,還獲奧斯卡4項提名的《潛水鐘與蝴蝶》,獲獎導演的苦心和功力,當然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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