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了朋友看戲,十二時半APM等,十二時半才出門,最後遲到了半小時。到達時盤算著怎樣扮衰仔認錯,朋友卻把手上的鮮奶咖啡遞給我,完全沒有怪責之類的微言,那一刻,是有點感動的。她知道我昨「晚」五時才睡,所以主動替我買咖啡。但遲睡的理由,其實並不足夠令我遲到,因為我今早十時許便起床,然後再也睡不成。這一點,朋友是知道的。

 

我是個會遲到的人。但請別誤讀,我不是「喜歡」遲到,我也不是「特意」遲到,我亦不會描述「遲到是我的『習慣』」,畢竟,我只是一個單純地會遲到的人,no more no 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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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失落本屆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的《追風箏的孩子》(Kite Runner),若在同獲該組別獎項提名的奧斯卡再遭滑鐵盧,筆者不感意外,因為對西方國家的觀眾來說,《追風箏的孩子》看起來實在不太像外語片。

 

由德國導演Marc Forster執導的《追風箏的孩子》,雖然採用大量阿富汗語言作對白,但留心一看,其耳鼻喉舌赫然跟其他美國製荷里活電影相似,雖說不上是為美國歌功頌德的發聲筒,不過,特別是片尾描述Amir從美國老遠回到阿富汗,尋找侄兒、即Hassan兒子Sohrab的英雄式救贖(拯救Sohrab和個人贖罪),簡直就像替老美說話一樣。此外,作品對阿富汗的局勢和民族情仇,也實在著墨不多,難以讓觀眾對阿富汗和中東亂局,有更深層次的理解。比較之下,同是討論中東國家議題的《我在伊朗長大》,在視點和內容的處理上,便顯得高明和平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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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筆者來說,王家衛新片《藍苺之夜》(My Blueberry Night)裡最驚喜的,肯定不是獻上銀幕處女之身的女主角Norah Jones,畢竟她的首張大碟《Come Away with Me》,早已於五年前被那間法式連鎖餐廳播到爛,過分習慣了又哪裡來驚喜?反而是在紐約發跡、一人創立Cat PowerChan Marshall客串演出,更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成為新加盟「王家軍」的一員,又剛在年頭出版翻唱Bob DylanBillie HolidayJames Brown等前輩們舊作的致敬大碟《Jukebox》,本地就有評論指出,「貓勢力」好像突然得到擴展,但這種說法未免有點失禮。人家95年就發表處女大碟,好歹也在樂壇打滾了十多個年頭,頂多只怪本地樂迷不識貨而已,也學著Jude Law的「藍莓理論」說:nothing wrong with the blueberry pie

 

(原刊於《文匯報》2008年1月27日百花周刊「耳油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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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喜歡《潛水鐘與蝴蝶》(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法文原文為「Le Scaphandre et le papillon」),但經常擺成180度直上直落的鏡頭、模仿單眼主角微弱視力而時矇時清的畫面,或把主角睜大眼睛作局部放大──當然,一眾戲迷未必因而感到頭痛或反胃不適,但以約兩小時的片長,怎樣也說不上是視覺享受。

我是知道的,導演和攝影師的用意,是要讓觀眾體驗一下突然因腦幹中風而全身癱瘓,只剩下左眼能「碌來碌去」看東西的辛苦狀態──換了是我,可能會發瘋也未定。在今屆(第65屆)因編劇工會同演員公會罷工,而令頒獎禮被迫簡化成一小時記者會的金球獎,榮膺最佳導演獎和外語片、康城影展最佳導演獎,還獲奧斯卡4項提名的《潛水鐘與蝴蝶》,獲獎導演的苦心和功力,當然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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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過後
如泉湧的彩虹橋下
我安靜躺睡
在看到花畑之前
其他如兵刃與軍靴
合奏出磨牙一樣的聒躁雜音
我只當幻聽

 

***〈Sleeping Under The Rainbow〉為日本Laptop Electronica一人樂隊World's End Girlfriend 2002年作品,收錄在以「別名義」Wonderland Falling Yesterday發表的《Enchanted Landscape Escape》裡。

***這首詩副題為「勝利(陣亡)者的夢囈」。






上星期五晚,看張學友演唱會。

看之前人仍然是混混亂亂,但之後感覺卻越來越好,可能學友太像一個大哥哥,在跟我談心事,開解我。聽到一首首耳熟能詳、陪伴成長的歌曲,我靜靜的跟著和唱,彷彿要把自己廿多年來的心路歷程,隨著高低起伏的旋律,重新讀一遍給最深層的自己聽。這是溫柔的,不暴烈的,叫我好好回顧和面對一次。

演唱會末段,學友在我們大喊encore後再次出場,我們全場起立。那時,一盞射燈照射著我──當時只有兩盞射燈開啟著,一左一右,其中舞台右邊的那一盞,選了數千人之中的我,照射過來。我記得它是橙黃色的,就像太陽。

當時其實到處都捲著寒風,而且下著綿雨,在這個偌大空曠的場地裡,氣溫應不高於十二度,我被照射的那一刻,真的很溫暖,那種感覺,就像特別獲上天眷顧、呵護一樣。

我知道,我沒有被放棄,即使有,也只是自己放棄自己。

經過混亂得連自己也不知是怎樣渡過的三天,這一刻,我終於感到安靜,心境澄明。被打散了的軀殼,開始搜索並吸納屬於自己的元素和質料,重整工程啟動了。

射燈把我照亮、照暖了,而我的前路,得由自己去照明。這一點,我很明白。

對,真的一點也沒有誇張,這經歷,就像那個《聖經》創世紀的故事──然後,有了光。

題目解析:

《聖經》創世紀第一章記述,天主在第一天創造了天地。當時大地還是混沌空虛,深淵上還是一團黑暗,天主的神在水面上運行。接著天主開口說話了:「要有光。」然後有了光,從此,光與黑暗便分開了。

天主總共用了七天創造世界,有了光後,祂在接下來的日子陸續創造萬物,包括太陽。奇怪吧?有了光才有太陽,似乎不合科學邏輯,於是引來不少人質疑其可信性。當然也有說神的本質就是光。

在情感和哲學層面上,我覺得光和太陽可以是兩回事。

想起了《密陽》。






2005年,我們大抵都為以結他主導的British Sea Power,擲下一首首久違了的英倫味濃且編曲細膩的第二張大碟《Open Season》而津津樂道,部分樂迷甚至推舉此碟為Post Brit-pop的重要作品。他們的後繼作品《Do You Like Rock Music?》,事隔三年始姍姍而來,筆者說這是引頸以待之作,應該不過分。

 

在這個後搖滾、後崩復興的年代,一眾英倫新樂隊紛紛向相關音樂形態拋媚眼,傳媒也懶得思考,把他們統統都派發「新Sigur Rós」、「新Joy Division」之類的金柒招牌好了,或許眼花撩亂看得太膩,筆者就是分辨不出他們有太多的差異性。於是,愛上British Sea Power,就是愛上這隊白禮頓市四人樂隊,重視編奏英倫音樂的創作取向,豐富而細密的編曲和優美旋律是賣點,令他們在樂迷心目中,站穩在不一樣的Post Punk立足面之上。

 

剛熬過自成軍後的七年之癢,樂隊貯足三年火藥炮製的《Do You Like Rock Music?》,仍然有其一貫節奏緊迫、擁有流麗旋律和上乘編曲的英倫/後崩曲式。此碟的音量比前作稍為提高,氣勢磅礡的爽勁節拍無處不在。而最令人聽得驚喜的,是兩首分別呈現出後搖氛圍和實驗音樂意象的新嘗試。總括而言,筆者認為此碟比《Open Season》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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